“杨兴?”
郑成转过头,正见着了向他跑来的杨都尉。
“你...”
郑都督有些激动。
他也是出自骁骑营,因功累迁至幽州副都督,对于这一支骑兵队伍,自是有着特殊感情。
“老王呢?”
很快郑成就愣住了。
“死...死了。头颅被突厥狗悬挂在城门之上,还有好多兄弟也...在杀出幽州时,我也只来得及收敛王将军的尸首。”
杨兴带着哭腔道。
“这帮畜生!”郑成大骂。
“都督!骁骑营八百人,如今就只剩下三十六人!弟兄们,全都死在冲锋的路上,没有丢人!”
杨兴掷地有声。
围观的将士眼睛湿润了,沉默地站在原地,胜利的喜悦冲淡了许多,一个个仿若都见到了那惨烈的一幕!
“好样的...放心吧,这个仇一定会报!一定!”
郑成缓缓吸了一口气,道。
就在说话的功夫,落在后方的大部队也赶了上来,人数接近两万:一万五千轻骑,其余的都是老百姓,大多为年轻的女子。
这些都是张策从幽州城内救出的!
两方人马汇合,也有失散的熟人再度重逢,或是亲人、或为朋友!
这期间尽管只隔了几个时辰,却恍若隔世,一时间,也令人不胜唏嘘!
泪流满面、失声痛哭者,不计其数!
杨兴将城破后的经历缓缓说出,这也恰巧印证了唐老方才的说法,虽然这里头有着少许的出入,大致却是对的。
...
张策与白马义从依旧静立在远处,与那热切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、遗世而独立,又好似在默默地守护着。
受了唐老的警告,没有人去接近,不想多做打搅,只能远远地望着,轻声述说心中的感激。
“大哥哥!”
柔柔在一棵大树下蹦蹦跳跳,还兴奋地冲着张策招着小手手。
见到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,张策面具下的嘴角轻扬,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。
他那沉重的心情稍有放松,还冲着柔柔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咿呀!姐姐,大哥哥对我笑了!嘻嘻嘻!”
“你这妮子不要胡说,人家哪有冲你笑?”
“哼!”
...
“咚!”
大地在轻颤!
“突厥蛮子!”
郑成神情猛变。
从这声势来看,一支起码有近万人的骑兵正在接近!
“怎会这么快?”唐老也失声道。
哪怕有突厥人逃了出去,要回去通风报信,一来一回也得两三个时辰,而此刻也才过了仅仅两刻钟的时间。
“带他们走!”
张策那嘶哑的声音远远传出,随即他更是调转了马头。
“唏律律!”
白马在嘶鸣!
原本还安静地隐于黑暗中的虎豹骑众,犹如雄狮被唤醒了一般,一股滔天的杀气...
直上九霄!“哒哒哒!”
郑成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到那支万人铁骑遁入黑暗,绝尘而去!
以区区万人,对上突厥数万骑...
这就是去赴死!
“都督,末将请命!”杨兴沉声道。
“走!”
郑成却没有丝毫犹豫,让大家上马,离开这里!
“都督三思!”
有几名将领还在坚持,想领兵前去支援。
“撤!违者军法从事!”
郑成恶狠狠瞪了这些人一眼,语气不容置喙。
眼前还有这么多老百姓,没有军队的护持,若被突厥人撵上,几乎没有反抗之力!
他也想回去杀个痛快,然而就凭这些残兵败将,又缺乏战马,都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
这场对决,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!
“都督...”
百姓们也在苦苦哀求。
“白马义从跟我为先锋,虎豹骑为中军,众军冲锋!”
嘶哑低沉的长啸在夜空中回荡,在那连大地都要为之颤抖的马蹄声下,显得是这般苍白无力。
许多人望着渐渐模糊的白色身影,听着那决绝的喊声,忍不住泪流满面,低声抽泣着。
这一去,为的是进攻,他们早已存了死志!
若一去不回,便一去不回!
“走吧...莫要辜负了他们!好好活着,就是最好的报答...”唐老的声音都有些颤抖,老泪纵横。
这个历经沧桑的老人,终究也没见过那般悲壮的场景!
他见证了刚才的一幕!
那年轻人的最后一眼依旧是这般疲惫,却也满是欣慰,目光迅速地从众人掠过,仿佛在无声的嘱咐着:
活着,活下去!
回家!
“我们向南去...”
...
涿州,这里离幽州已有数千里之遥,也已然是风声鹤唳!
数日前突厥的大部队如蝗虫般掠过,到对这座城秋毫无犯。
城墙上的守军时不时就能见到成群结队的突厥蛮子,大摇大摆地从紧闭的城门前经过。
颉利可汗的目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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